馬太亨利全本聖經註釋

馬太亨利聖經註釋

約伯記 7

約伯在本章繼續述說他對自己災禍的痛苦感受,併為自己求死的願望辯解。

I.他向自己和朋友訴說他的苦難,以及他不斷處於其中的煩擾(第1–6節)#

II.他轉向神,與神理論(第7節,直至本章末),其中,#

1.他以死亡給我們今世的狀況所畫下的最終句號為理由(第7–10節)#

2.他激烈地訴說自己當時的悲慘處境(第11–16節)#

3.他詫異神竟如此與他相爭,並求神赦免他的罪,使他迅速脫離苦難(第17–21節)一個自認幾乎絕望之人的言論,是很難按條理加以編排的(第6章第26節)。#

約伯對以利法的回答(主前1520年)

約伯記 7:1–6和合本(神版)
1人在世上豈無爭戰嗎?他的日子不像僱工人的日子嗎?2像奴僕切慕黑影,像僱工人盼望工價;3我也照樣經過困苦的日月,夜間的疲乏為我而定。4我躺臥的時候便說:我何時起來,黑夜就過去呢?我盡是反來復去,直到天亮。5我的肉體以蟲子和塵土為衣;我的皮膚才收了口又重新破裂。6我的日子比梭更快,都消耗在無指望之中。

約伯在這裡為他無法證明為正當的事辯解,就是他過度求死的願望。生命的終結既會成為他苦難的終結,他為什麼不該盼望生命終止呢?為了加強這個理由,他提出以下論證:

I.從人在地上的一般處境來論(第1節)“他的日子短少,又滿有患難。每個人很快都必須死,並且每個人都有某種理由(或多或少)盼望早死;因此,我盼望早死,你們為什麼要把這歸在我身上,視為如此嚴重的罪呢?”或可這樣理解:“請不要誤解我求死的願望,以為我覺得神所指定的時間可以提前;不,我非常清楚,那時間是確定的。我只是容許自己用這樣的話來表達目前的不安:人在地上豈沒有指定的時間(原文意為服役期)嗎?他在這裡的日子豈不像僱工的日子嗎?”注意,#

1.人目前所在之處。他在地上;神已將地賜給世人(詩篇 115:16)。這表明人的卑微和低下。他所在的位置,何等低於那邊高遠而純淨之境的居民!這也表明神對他的憐憫。他仍在地上,不在地下;在地上,不在地獄裡。我們在地上的時間,照著這地狹窄的界限,是有限而短暫的;但天無法測量,天上的日子也無法數算。#

2.他在那地方停留的期限。他住在這裡,豈沒有指定的時間嗎?確實有,而且很容易說出是誰作了這指定,就是那創造我們、將我們安置在這裡的主。我們不會永遠留在這地上,也不會長久留在這裡,只會停留一段確定的時間;這時間由那掌管我們年日的主決定。我們不可認為自己受伊壁鳩魯派所說的盲目命運支配,而是受神智慧、聖潔並擁有至高主權的旨意支配。#

3.他在這段期間的處境。人的一生是一場爭戰,也像僱工的日子。我們每個人在這世上都應把自己看作:#

(1.)士兵,遭受艱苦,身處仇敵中間;我們必須服役,聽從命令;當我們的爭戰結束時,我們就必須解散退役,照著我們在身內所行的,或蒙羞、或得榮耀而被遣離。#

(2.)日工,在當日完成當日的工作,到了晚上必須結清賬目。#

II.從他當時自己的處境來論。他認為,自己盼望死亡的理由,不亞於一個因工作疲憊的窮僕人或僱工盼望黃昏的影子,因為那時他將領到一錢銀子,便可安歇(第2節)。黑夜的幽暗受勞工歡迎,正如清晨的亮光受守望者歡迎一樣(詩篇 130:6)掌管自然的神為勞工預備了休息,他們渴望休息並不奇怪。勞碌人的睡眠香甜(傳道書 5:12)。對奢華享樂的人而言,沒有什麼樂趣能比休息之於勞苦的人更可喜、更有滋味;任何富人從收租之日的到來所得到的滿足,也不及僱工從當日工錢所得的滿足。這個比喻很清楚,應用卻簡短而略顯晦澀;但我們只須補上一兩句話,意思就很容易明白:不能期待一個處於約伯這種境況的人措辭精確。“僕人怎樣切望日影,我也照樣因同一理由切望死亡;因為我被迫承受等等。”請聽他的訴苦。#

1.他的日子毫無用處,而且已經如此很久了。他完全脫離了事務,也根本不能勝任。每一天對他都是重擔,因為他無力行善,也不能有目的地度過這一天。Et vitæ partem non attigit ullam:他無法用任何會產生實效的事來充實自己的時間。他稱這是承受虛空的歲月(第3節)。對一個好人來說,疾病和年老使他被迫失去用處,這大大加重了他的痛苦。他所強調的,與其說那些日子使他毫無樂趣,不如說他在那些日子裡不能行善;正因如此,那些日子是虛空的歲月。但當我們不能為神作工時,只要願意為他安靜地坐著,也沒有分別;我們必蒙悅納。#

2.他的夜晚不得安寧(第3、4節)黑夜不但使勞工從白日的辛勞疲乏中得緩解,也使受苦的人得緩解;病人若能在夜間稍睡片刻,就能幫助身體恢復,人們也會指望他的病情好轉(約翰福音 11:12)。無論如何,不管苦難是什麼,睡眠總能使折磨我們的憂慮、疼痛和悲傷暫時中斷;它是我們悲傷中的插句。然而,可憐的約伯卻得不到這種緩解。#

(1.)他的夜晚令人睏乏;他不但沒有得到任何休息,反而因輾轉反側直到早晨而更加疲憊。那些因身體疼痛或心靈愁苦而極其不安的人,以為換一邊躺、換個地方、換種姿勢,便能得到一些舒緩;但只要內在的原因仍舊不變,這一切就全然無用;這不過像一個煩躁不滿的心靈,總在變換,卻始終不得安寧。這使他像僕人渴望黑夜一樣懼怕黑夜;他躺下時便說:黑夜何時過去呢?#

(2.)這些令人睏乏的夜晚是為他指定的。那預先決定各個時期的神,已將這樣的夜晚分派給他。凡在任何時候令我們痛苦的事,我們若看出那是為我們指定的,便是好的;這樣,我們就可以安然接受結果,不僅因為那既已指定便不可避免,也因為那是為某個聖潔目的而安排的。我們有安舒的夜晚時,也必須看出那是為我們指定的,併為此感恩;許多比我們更好的人所度過的卻是睏乏之夜。#

3.他的身體令人厭惡(第5節)他的瘡生了蟲,痂如塵土的硬塊,他的皮膚也破裂了;緊緊纏住他的疾病就是如此惡劣。看哪,我們的身體何等卑賤,我們實在沒有多少理由嬌養它們或以它們為傲;它們自身就帶有腐朽的根源。我們現在雖然如此愛惜它們,但時候可能來到,那時我們會厭惡它們,並渴望擺脫它們。#

4.他的生命正迅速奔向終點(第6節)他認為自己沒有理由期待長壽,因為他發現自己正在迅速衰殘(第6節):我的日子比織布梭更快;意思是:“我如今所剩的時間已經很短,我沙漏裡只剩下少許沙粒,很快就會流盡。”自然運動越接近中心便越迅速。約伯覺得自己的日子飛逝,是因為他認為自己很快就會到達旅程的終點;他視那些日子為幾乎已經耗盡,因此不再指望恢復從前的興盛。這也適用於一般人的生命。我們的日子如織布梭,轉眼間從布的一邊投向另一邊,隨後又投回來,來來往往,直到它所攜帶的線終於完全用盡;然後我們像織布者一樣,將自己的生命剪斷(以賽亞書 38:12)時間迅速前行;它的運行無法停止,過去之後也無法追回。我們活著的時候,既是在撒種(加拉太書 6:8),也是在織布。每一天都像梭子,在身後留下一根線。許多人所織的是蜘蛛網,終必不能倚靠(第8章第14節)。我們若為自己織造聖潔的衣服和公義的袍子,到了我們的工作受審查之時,就必從中得益;各人怎樣撒種,也必怎樣收割;怎樣織造,也必怎樣穿著。#

約伯記 7:7–16和合本(神版)
7求你想念,我的生命不過是一口氣;我的眼睛必不再見福樂。8觀看我的人,他的眼必不再見我;你的眼目要看我,我卻不在了。9雲彩消散而過;照樣,人下陰間也不再上來。10他不再回自己的家;故土也不再認識他。11我不禁止我口;我靈愁苦,要發出言語;我心苦惱,要吐露哀情。12我對 神說:我豈是洋海,豈是大魚,你竟防守我呢?13若說:我的床必安慰我,我的榻必解釋我的苦情,14你就用夢驚駭我,用異象恐嚇我,15甚至我寧肯噎死,寧肯死亡,勝似留我這一身的骨頭。16我厭棄性命,不願永活。你任憑我吧,因我的日子都是虛空。

約伯也許注意到,他的朋友雖然不願打斷他的講話,卻已開始厭倦,不再十分留意他說的話,於是便轉向神,對神說話。人若不肯聽我們,神必聽;人若不能幫助我們,神卻能,因為他的膀臂並非縮短,他的耳朵也非發沉。然而,我們在這裡不可拜約伯為師,向他學習如何對神說話;因為必須承認,他在這裡所說的話混雜著許多激情和敗壞。但神既不嚴厲察看他百姓言語中的過錯,我們也當儘可能從善意理解。約伯在這裡求神或減輕他的痛苦,或結束他的生命。他在這裡向神表明自己:

I.是一個將死的人,確實而且很快就要死去。我們患病時思想並談論死亡,對我們是有益的,因為疾病被差來,正是為了提醒我們死亡;我們自己若適當地記念死亡,也可以憑信心求神記念此事,正如約伯在這裡所做的(第7節):求你記念,我的生命不過是風。他以此理由把自己交託給神,作為神憐憫同情的對象:他是一個極其軟弱脆弱的受造之物,在這世上的居所短暫而不確定,離開這世界卻是確定而迅速的,並且絕不可能再回來,也永不可期待回來:他的生命不過是風,正如所有人的生命一樣;或許像風一般喧嚷猛烈,卻虛空無物,很快就消逝,消逝之後便無法挽回。神憐憫以色列,因為記念他們不過是血肉,是一陣過去而不再返回的風(詩篇 78:38、39)。注意:#

1.約伯對自己的生與死所作的敬虔思考。生命短暫而虛空、死亡不可避免且無法挽回,這些明白的真理,只有當我們思想並談論它們時將其應用在自己身上,才會使我們得益。因此,我們應當思想:#

(1.)我們很快就必須辭別一切看得見的、暫時的事物。肉身的眼睛必須閉上,不再看見福樂,就是大多數人所專心追求的福樂;因為他們呼求說:誰能使我們看見福樂(詩篇 4:6)?我們若愚昧到把自己的幸福寄託在可見的美好事物上,那麼,當這些事物永遠從我們眼前隱藏、我們不再看見福樂時,我們將會怎樣呢?所以,我們應當憑那使未見之事成為實底和確據的信心而活。#

(2.)那時我們必須遷往一個不可見的世界:那在這裡看見過我的人的眼睛,在那裡必不再看見我。那是陰間:一個不可見的境界(第8節)。死亡將我們所愛的人和朋友遷入幽暗(詩篇 88:18),也很快會把我們從他們眼前遷走;我們離開這裡時,必不再被人看見(詩篇 39:13),卻要去與那些不可見、永恆的事物相交。#

(3.)神可以輕易地在一瞬間結束我們的生命,把我們送往另一個世界(第8節)“你的眼目注視我,我卻不在了;你若願意,只須看我一眼,便能使我進入永恆;向我皺眉,便能使我進入墳墓。”#

他收回我們的氣息,我們便死亡;不但如此,他只須觀看大地,大地便震動(詩篇 14:29、30)

(4.)我們一旦被遷往另一個世界,就永遠不能返回這裡。從這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的通行不斷發生,但vestigia nulla retrorsum:沒有回頭的路。“所以,主啊,求你仁慈地以死亡減輕我的痛苦,因為那將是永久的安息。我必不再回到今生的災難中。”我們死後便離去了,不再回來,#

[1.]不再從地下的房屋回來(第9節)下到墳墓的人,在普遍復活以前必不再上來,也不再回到他在這世上的地方。死亡是隻能經歷一次的事,因此務必要妥善面對;在這事上若有錯誤,便無法挽回。這以雲彩被抹去、消散來說明。雲彩消散逝去,化為氣體,再也不會重新凝結。別的雲彩會升起,但同一朵雲絕不會返回;照樣,新一代世人興起,先前的一代卻完全消逝,不復存在。我們看見一朵看來龐大的雲彩,彷彿要遮蔽太陽、淹沒大地,忽然之間卻四散消失,就應當說:“人的生命正是如此;它不過是一團霧氣,出現少時,隨後便消逝。”#

[2.]不再回到我們地上的房屋(第10節)他不再回自己的家,不再佔有並享用它,也不再從事其中的事務、享受其中的樂趣。別人將佔有它,直到他們也把它交給下一代。地獄裡的財主盼望拉撒路奉差遣到他的家去,因為他知道,求準自己親自前去是毫無用處的。得榮耀的聖徒不再回到自己家中的憂慮、重擔和悲傷;被定罪的罪人也不再回到自己家中的繁華和享樂。他們的地方必不再認識他們,不再承認他們,與他們不再有任何相識,也不再受他們任何影響。我們務要在死時為自己取得一個更好的地方,因為這個地方必不再承認我們。#

2.他由此得出的激烈推論。他本可以從這些前提得出一個比這更好的結論(第11節):因此,我必不禁止我的口;我要說話;我要訴說。聖潔的大衛默想人生的脆弱時,卻作出了相反的應用(詩篇 39:9,我默然無聲,連口也不開);但約伯發現自己將近斷氣,就急於發出怨言,彷彿他要立下最後的遺囑,又彷彿他若不發洩自己的激情,就不能平靜地死去。當我們只剩幾口氣可喘時,應當將其用在信心和禱告的聖潔恩慈之呼吸中,而不是用在罪與敗壞那令人厭惡、有害的氣息中。禱告讚美而死,勝過抱怨爭吵而死。#

II.是一個患病的人,身體和心靈都受到嚴重而痛苦的折磨。在這部分陳述中,他十分煩躁,彷彿神苛待他,將超過適度的重擔加在他身上:“我豈是海,或是大魚(第12節),是必須受界限約束、遏止其驕傲波濤的洶湧大海,或是必須用強力制伏、免得它吞吃海中一切魚類的桀驁大魚嗎?我豈強大到需要如此費力才能制住我?豈兇猛到非要用這一切沉重的苦難鎖鏈才能馴服我,使我守在界限之內嗎?”我們遭受苦難時,極容易埋怨神和他的護理,彷彿他加給我們的約束超過實際所需;然而,我們憂愁總是因為確有需要,所受的憂愁也絕不會超過需要的程度。#

1.他訴說自己不能在床上安歇(第13、14節)我們因勞作、疼痛或旅行而疲憊時,總指望在那裡稍得安息:“我的床必安慰我,我的榻必減輕我的訴苦。睡眠會暫時給我一些緩解。”睡眠通常確實如此;它正是為此目的而設立的。許多時候,睡眠減輕了我們的痛苦,使我們醒來後精神振作、重新得力。情形若是如此,我們大有理由感恩;但可憐的約伯卻不是這樣。他的床不但沒有安慰他,反而使他恐懼;他的榻不但沒有減輕他的訴苦,反而使其加重。因為他若睡著,就會受到可怕之夢的攪擾;那些夢把他驚醒後,恐怖的幻象仍纏繞著他。正因如此,黑夜才像先前那樣不受他歡迎,令他睏乏(第4節):我何時起來呢?注意,神若願意,即使在我們指望得到安舒和休息之處,也能以恐懼與我們相遇;不但如此,他能使我們自己成為自己的恐懼。正如我們常因未經聖化的幻想四處遊蕩而招致罪責,他也同樣能借我們自己的想像力為我們造成許多悲痛,使那常成為我們罪惡的事變成我們的懲罰。約伯的夢雖可能有一部分源於他的疾病(人在發燒或患天花,全身疼痛時,睡眠不寧是常有的事),但我們有理由認為撒但也參與其中,因為撒但喜歡恐嚇那些它無力毀滅的人。然而,約伯仰望神;是神容許撒但這樣做(你驚嚇我),而約伯把撒但呈現的景象誤認為神的恐嚇列陣攻擊他。我們有理由祈求神,使我們的夢既不玷汙我們,也不攪擾我們;既不引誘我們犯罪,也不以恐懼折磨我們;並求那保護以色列、既不打盹也不睡覺的主,在我們打盹睡覺時保護我們,使魔鬼那時不能傷害我們,無論它像暗中誘惑的蛇,還是像吼叫的獅子。我們若能躺臥,睡得香甜,不受這樣的驚嚇,就當稱頌神。#

2.他渴望在墳墓中安歇;在那裡沒有輾轉反側,也沒有任何可怕的夢(第15、16節)#

(1.)他厭倦生命,連想到生命也覺厭惡:“我厭惡它;我已經受夠了。我不願永遠活著;不僅不願永遠活在這種痛苦悲慘的境況中,即使處於最安逸興盛的境況,我也不願永遠活著,因為仍會不斷面臨淪落到如此地步的危險。我的日子充其量也是虛空,缺乏真實的安慰,卻暴露在實際的悲痛之下;我不願永遠被束縛在這樣的不確定之中。”注意,一個好人即使能夠永遠活在這世上,也不會願意如此;即便世界向他微笑,他也不願如此,因為這是一個充滿罪惡和試探的世界,而他所展望的是一個更美的世界。#

(2.)他喜愛死亡,並以死亡的念頭取悅自己:他的心(他以為是自己的判斷,其實是自己的激情)寧願選擇窒息和死亡,也不願選擇生命;他寧願以任何方式死去,也不願過這樣的生活。這無疑是約伯的軟弱;因為一個好人雖然不願永遠活在這世上,並會像殉道者那樣,寧願選擇窒息和死亡也不願犯罪,卻仍會滿足於照神所喜悅的期限活著,不會寧願選擇死亡而不要生命,因為生命是我們榮耀神並預備進入天國的機會。#

約伯記 7:17–21和合本(神版)
17人算什麼,你竟看他為大,將他放在心上?18每早鑑察他,時刻試驗他?19你到何時才轉眼不看我,才任憑我嚥下唾沫呢?20鑑察人的主啊,我若有罪,於你何妨?為何以我當你的箭靶子,使我厭棄自己的性命?21為何不赦免我的過犯,除掉我的罪孽?我現今要躺臥在塵土中;你要殷勤地尋找我,我卻不在了。

約伯在這裡與神理論:

I.論到神一般如何對待人(第17、18節):人算什麼,你竟看他為大?這話可以有兩種理解:#

1.可視為他出於激情,對神公義作為的非議,彷彿偉大的神與人相爭,是貶低自己、有損自己的尊榮。“大人物認為,留意那些遠遠低於自己之人的愚昧和失態,甚至責備糾正他們,是有失身份的;那麼,神為何竟看人為大,眷顧他、試驗他,為他如此大費周章呢?為何要向一個遠不能與他匹敵的人傾盡一切力量?為何用苦難眷顧他,使苦難像每日發作的瘧疾一樣,如清晨的亮光那般按時而持續地回來;又為何每時每刻試驗他能忍受多少呢?”我們若認為神留意他最卑微的受造之物會貶低自己,就是誤解了神,也誤解了他護理的本質。或,#

2.可視為他敬虔地驚歎神恩典的俯就,正如詩篇 8:4;144:3。他即使在訴說自己特別的患難時,仍承認神一般賜給人的恩惠。“人算什麼;悲慘的人,一個貧窮、卑微、軟弱的受造之物;偉大榮耀的神啊,你竟這樣待他?人算什麼?”#

(1.)“你竟將這樣的尊榮加給他,竟看他為大,將他接納進入與你所立的約和相交之中?”#

(2.)“你竟這樣關心他,將你的心放在他身上,視他為你所珍愛、所恩待的?”#

(3.)“你竟每早晨以憐憫眷顧他,就像我們每天探訪一位特別的朋友,又像醫師每早晨探望病人、幫助他們一樣?”#

(4.)“你竟試驗他,每時每刻為他把脈、察看他的面色,彷彿關懷他,又為他熱切警醒?”像人這樣地上的蟲,竟成為上天所疼愛、所寵悅的對象,這是我們有理由永遠驚歎的事。#

II.論到神特別如何對待他。注意:#

1.他對自己苦難的訴說;他在這裡加重其嚴重性,並且(正如我們都極容易做的)從最壞的一面來描述,共用了三種說法:#

(1.)他是神眾箭所射的靶子:“你將我當作箭靶與自己相對,”(第20節)“我的遭遇獨一無二,沒有人像我這樣受箭射擊。”#

(2.)他成為自己的重擔,幾乎要沉沒在自己生命的重負之下。無論我們以自己為樂到何種程度,神若願意,都能使我們成為自己的重擔。神若像仇敵一樣向我們顯現,而我們又不能從他裡面得到安慰,我們還能從自己裡面得到什麼安慰呢?#

(3.)他的悲痛毫無間歇(第19節)“要等到何時,你才使你的杖離開我,或至少減輕管教的嚴厲片刻,容我嚥下唾沫呢?”看來約伯的病有很大一部分在喉嚨,幾乎使他窒息,以致他連唾沫也不能嚥下。他訴說(第30章第18節),這病像外衣的領子一樣把他緊緊勒住。“主啊,”他說,“你不肯給我一點喘息、片刻呼吸的時間嗎?”(第9章第18節)。#

2.他對自己罪惡的關切。最好的人也有罪可訴說;他們越良善,就越會為罪訴說。#

(1.)他坦率承認自己在神面前有罪:我犯了罪。神曾說他是完全正直的人;然而他論到自己卻說:我犯了罪。人雖非無罪,卻仍可以正直;真誠悔改的人藉著一位中保蒙悅納,按福音的意義被視為完全。約伯在朋友面前堅持自己不是假冒為善的人,不是惡人;然而他在神面前仍承認自己犯了罪。即使我們蒙保守,沒有犯嚴重的罪行,也不能因此斷定自己無罪。最好的人也必須在神面前承認自己犯了罪。他稱神為世人的監察者或保守者,可以看作是為了加重他的罪:“神雖一直注視我,並且以施恩的眼目注視我,我卻仍得罪了他。”我們遭受苦難時,承認罪是合宜的,因為罪是招致苦難的原因。悔罪的承認會淹沒並止息出於激情的怨言。#

(2.)他認真詢問怎樣才能與神和好:“我既做了這麼多敵對你的事,當向你做什麼呢?”我們是否已確信自己犯了罪,也已被帶領承認此事?我們就不能不作出結論:必須做些事情,以防止罪所帶來的致命後果。這事不能維持原狀,必須採取某種途徑,挽回所做的惡事。我們若真正意識到自己陷入了怎樣的危險,就會甘願做任何事,願意按任何條件領受赦免;因此,我們會切切查問應當做什麼(彌迦書 6:6、7),應當向神做什麼;不是為了滿足他公義的要求(那隻能由中保成就),而是為了照福音之約的規定,使自己適合領受他恩惠的憑據。作這樣的詢問時,最好仰望神為世人的保守者或救主,而不是毀滅世人的主。我們悔改時,必須對神常存美善的意念,知道他不喜悅受造之物滅亡,寧願他們迴轉存活。“你是世人的救主;求你作我的救主,因為我將自己投靠你的憐憫。”#

(3.)他懇切求神赦免他的罪(第21節)他心靈的激動,一方面使他的訴苦更加尖銳,另一方面也使他的禱告更加熱切迫切;這裡便是如此:“你為何不赦免我的過犯?你豈不是有無限憐憫、樂意赦免的神嗎?你豈沒有在我裡面成就悔改嗎?那麼,你為何不賜我罪得赦免,使我聽見歡喜快樂的聲音呢?”他的意思肯定不只是除去外在的苦難;他在這裡切求神的恩惠歸回,而神恩惠的缺失正是他在第6章第4節所訴說的。“主啊,求你赦免我的罪,並賜我因這赦免而得的安慰;這樣,我便能輕易忍受苦難,”(馬太福音 9:2;以賽亞書 33:24)。當神的憐憫赦免我們所犯的過犯時,神的恩典也除去在我們裡面掌權的罪孽。神在哪裡除去罪責,也必在哪裡打破罪的權勢。#

(4.)為了加強求赦免的禱告,他以自己很快就要死亡的前景為理由:因為如今我將睡在塵土中。死亡會使我們躺臥在塵土中,在那裡睡去,而且也許就是現在,很快便會發生。約伯一直訴說夜晚不得安寧,睡眠離開他的眼睛(第3、4、13、14節);但那些不能睡在絨毛床上的人,很快就會睡在塵土之床上,不再被夢驚嚇,也不再輾轉反側:“早晨你尋找我,要向我施恩,我卻不在了;到那時便太遲了。我的罪若不在我活著時蒙赦免,我就永遠失喪、徹底毀滅了。”注意,我們很快就必須死亡,而且也許會突然死亡;想到這一點,應當使我們每個人都極其迫切地尋求罪得赦免、罪孽被除去。#