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太亨利全本圣经注释

马太亨利圣经注释

约伯记 30

本章以一个令人忧郁的“但如今”开始。这里对逆境的描写如同上一章对顺境的描写一样生动;先前顺境的高峰,只使如今逆境的深渊显得更深。神使这两者彼此相对,约伯也是如此,为要使他的苦难显得更加沉重,从而使他的境况更为可怜。

I.他曾经极受尊敬,如今却落入羞辱之中;从前最尊贵的人怎样尊崇他,如今连最卑贱的人也同样厉害地毁谤他;这一点他详加陈述(第1–14节)。#

II.他曾经内心大得安慰和喜乐,如今却成为自己的惊恐和重担(第15、16节),并被愁苦淹没(第28–31节)。#

III.他曾长期享有良好的健康,如今却疾病缠身,饱受疼痛(第17–19、29、30节)。#

IV.从前神的隐秘与他同在,如今他与天上的交通却断绝了(第20–22节)。#

V.他曾指望自己长寿,如今却看见死亡已来到门前(第23节)。他提到一件加重他苦难的事,就是当他盼望平安时,苦难却突然临到他。但有两件事使他稍得宽慰:#

1.他的患难不会随着他进入坟墓(第24节)。#

2.他的良心为他作证:他在兴盛时曾同情那些处于苦难中的人(第25节)。#

约伯受辱的景况(主前1520年)

约伯记 30:1–14和合本(神版)
1但如今,比我年少的人戏笑我;其人之父我曾藐视,不肯安在看守我羊群的狗中。2他们壮年的气力既已衰败,其手之力与我何益呢?3他们因穷乏饥饿,身体枯瘦,在荒废凄凉的幽暗中啃干燥之地,4在草丛之中采咸草,罗腾的根为他们的食物。5他们从人中被赶出;人追喊他们如贼一般,6以致他们住在荒谷之间,在地洞和岩穴中;7在草丛中叫唤,在荆棘下聚集。8这都是愚顽下贱人的儿女;他们被鞭打,赶出境外。9现在这些人以我为歌曲,以我为笑谈。10他们厌恶我,躲在旁边站着,不住地吐唾沫在我脸上。11松开他们的绳索苦待我,在我面前脱去辔头。12这等下流人在我右边起来,推开我的脚,筑成战路来攻击我。13这些无人帮助的,毁坏我的道,加增我的灾。14他们来如同闯进大破口,在毁坏之间滚在我身上。

约伯在这里极其详尽而悲哀地诉说,他怎样从尊荣和美名的高处落入极大的羞辱之中;对于约伯这样心性高尚的人,这实在极其痛苦,令人伤心。他详加陈述两件使他的苦难大为加重的事:

I.凌辱他之人的卑贱。在他兴盛的日子,王子和贵族尊重他、敬重他,这大大增添了他的尊荣;同样,在他遭难时,他被步卒踢开,被那些不仅在各方面都不如他,而且是全人类中最卑贱、最可鄙的人践踏,这也同样大大加深了他的羞辱。从各方面来说,这里那些侮辱约伯的人,可说是卑劣到了极点。#

1.他们年轻,比他年少(第1节),是少年人(第12节);鉴于他的年纪和庄重,他们本应恭敬地待他。就连孩童在玩耍时也戏弄他,正如伯特利的孩童戏弄先知说:秃头的,上去吧。孩童看见父母如此,很快也会学会讥诮。#

2.他们出身卑微。他们的父亲极其可鄙,以致像约伯这样的人,甚至不屑让他们在自己家中担任最低贱的差事,例如照看羊群,和牧羊人一道跟随在羊群的狗旁边(第1节)。他们衣衫褴褛,不配出现在他的仆人中间;他们愚笨无能,不适合受雇做事;他们又虚假不实,即使最低微的职位也不宜托付给他们。约伯在这里说的是他本可以怎样做,而不是他实际怎样做;他并不是那种会把任何人的儿女放在自己羊群的狗中间的人。他深知人性的尊严,绝不会这样做。#

3.他们和他们的家人是大地上无用的重担,毫无用处。约伯虽有充分的智慧和忍耐,也无法使他们派上用场(第2节)。年轻人不适合劳作,因为他们极其懒惰,做起事来又十分笨拙:他们手中的力量于我有何益处呢?年老的人连最小的事也不宜找他们商议;他们确实年老,却已失去老年人的智慧,成了第二次做孩童的人。#

4.他们极其贫穷(第3节)。他们濒临饿死,因为他们不肯挖掘,又以乞讨为耻。如果他们是因神的护理而陷入穷困,邻舍就会寻找他们,把他们看作适宜的施舍对象,并周济他们;然而,他们是因自己的懒惰和挥霍而陷入困境,所以没有人乐意周济他们。因此,他们被迫逃往荒野,既为寻找庇护,也为寻找食物;他们的求生办法实在可怜,竟在灌木旁采摘锦葵;由于没有适宜的食物,他们能吃到这些便已心满意足(第4节)。请看饥饿会把人逼到何等地步:世上一半的人不知道另一半的人怎样生活;然而,生活富足的人应当时常想到那些食物极其粗劣,连这种食物也供应短缺的人。但我们必须承认神的公义;若懒惰使人衣衫褴褛,使闲懒的人忍受饥饿,我们不应以为奇怪。这个充满乞丐的世界中,到处都是魔鬼手下的穷人。#

5.他们是恶名昭彰的邪恶之徒,不仅是所居之地的重担,也是那里的祸害;他们是十足的无赖,是乡野的渣滓:他们从人群中被赶出去(第5节)。他们是一群说谎、偷窃、躲藏并作恶害人的人;官长所能提供的最好服务,就是把他们从乡间清除,就连乌合之众也追着他们呼喊,如同追赶盗贼。把这样的家伙从地上除掉吧;他们不配活着。他们懒惰,不肯工作,所以众人斥责他们是盗贼,这是公正的;因为那些不以诚实劳动赚取自己食物的人,实际上正是从别人的口中偷取食物。闲懒之徒是公众的祸害;不过,把这样的人送进劳动所,要胜过像这里这样把他们赶进荒野;荒野确实能惩罚他们,却永远不能使他们改过。他们被迫住在地洞中,并在灌木丛中像驴一样吼叫(第6、7节)。请看,那些受到全国之人的呼声和自己良心的呼声共同控诉之人,会有怎样的命运;他们必然不断处于惊恐和混乱之中。他们在树木间呻吟(布劳顿如此译),在荨麻丛中受苦;他们原盼望在那里得到遮蔽和保护,反而在那里被刺伤、被抓破。请看恶人在这个世界使自己落入何等悲惨的境地;然而,与另一个世界为他们存留的苦难相比,这还算不得什么。#

8.他们里面毫无任何可使人尊重之处。他们是卑贱的一类;的确,是毫无名望的一类,没有人能为他们说一句好话,也没有人对他们怀有善愿;他们比尘土更为卑贱,所以从地上被驱逐。人很难想象,人性竟会在这些人身上沉沦得如此低下、堕落得如此深远。我们感谢神使我们成为人时,也有理由感谢他使我们没有成为这样的人。然而,正是这样的人辱骂约伯,#

(1.)为要报复,因为约伯兴盛有权势时,像一位善良的官长,曾执行当时针对流浪汉、恶棍和强横乞丐的法律;这些卑贱的人如今对此怀恨在心。#

(2.)为要夸胜于他,因为他们以为他如今已经变得与他们一样(以赛亚书 14:10、11)。那些卑贱、心性低下的人,竟凌辱处于苦难中的人(诗篇 35:15)。#

II.他所受凌辱之严重。很难想象他们对他的凌辱到了何等地步。#

1.他们编歌讥讽他,以此取悦自己和同伴(第9节):我成了他们的歌曲和笑谈。那些把诚实邻舍的灾祸当作笑料,能拿别人的悲伤取乐的人,心性实在极其卑劣。#

2.他们躲避他,把他当作令人厌恶的景象;他们憎恶他,远远逃离他(第10节),仿佛他是丑陋的怪物,或是染了传染病的人。那些自己从人群中被赶出去的人,反倒想把他赶出去。因为,#

3.他们向他表示最强烈的蔑视和愤怒。他们向他脸上吐唾沫,或已准备这样做;他们绊倒他的脚跟,推开他的脚(第12节),踢他;或是因恨他而发怒,或是为了拿他取乐,就像他们踢球时拿同伴取乐一样。最好的圣徒有时也会从这个恶毒、讥诮、邪恶的世界受到最恶劣的伤害和羞辱,不应以为奇怪;我们的主自己也曾这样受辱。#

4.他们对他极其恶毒,不仅以他为笑料,还以他为猎物;不仅凌辱他,还竭力对他施行所能设想的一切实际伤害:他们筑起毁灭我的道路;或如有些人所译:他们把自己遭祸的缘由归到我身上;意思是:“他们把自己被赶出去的过错归咎于我。”罪犯憎恨惩罚他们的审判官和法律,是常有的事。但他们以此为借口,#

(1.)虚假地控告他,歪曲他从前的行为;这里称此为破坏他的道路。他曾秉公惩治他们,他们却诋毁他是暴君和欺压者;约伯的朋友对他所作的无情论断(第22章第6节,等等),或许就是以这些可怜之人不公正、不合理的叫嚷为根据;这显明他们极其软弱,欠缺考虑,因为如果这等人的控告也值得理会,谁还能算无辜呢?#

(2.)他们不仅因他的灾祸而夸胜,还助长他的灾祸,竭尽所能增加他的痛苦,使其更加沉重。助长任何人的灾祸都是大罪,尤其是助长善人的灾祸。在这事上,他们不需要帮手;没有人煽动或支持他们,没有人为他们撑腰或保护他们,他们却自发而行。他们在别的事上愚昧,在作恶上却足够聪明,想出恶计并不需要帮助。有些人如此译:他们把我的沉重看作自己的益处,尽管他们丝毫没有因此得益。恶人虽然无法从别人的灾祸中得到什么,却仍为此欢喜。#

5.对他施行这一切伤害的人数量众多、同心一致且来势凶猛(第14节):他们临到我,如同堤坝决口时洪水从宽阔的缺口涌入;或者说:“他们像士兵冲进被围之城墙上所打开的宽阔缺口,以最猛烈的气势向我涌来。”他们以此为傲,并以此为乐:他们在荒凉中翻滚,如同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翻滚,并以他们全部恶意的重量翻滚着压到他身上。#

III.他所受的这一切蔑视,都是他所遭患难造成的(第11节):“因为他松开了我的绳索,夺去了我所束上的尊荣和权势(第12章第18节),使我所聚集的四散,又把我一切的事务拆散;因为他使我受苦,所以他们在我面前放松缰绳”,意思是:“任凭自己随意说话行事来攻击我。”那些因神的护理而被剥去尊荣的人,可以预料自己会被轻率而恶毒的人加上蔑视。“因为他松开了他们的绳索”(原文也容许这种读法),意思是:“因为他从他们的恶意上除去了约束的缰绳,所以他们也抛弃了我加给他们的缰绳”,也就是说:“他们不把我的权柄放在眼里,也丝毫不敬畏我。”我们没有不断受到这样的凌辱和虐待,是因为神甚至掌握着恶人的良心,并约束他们;若我们有时遭遇这样的恶待,就必须承认这是神的手撤去了那些约束,正如示每咒骂大卫时,大卫所说的:任凭他咒骂吧,因为这是主吩咐他的。由这一切,#

1.我们可以看见世上的尊荣,尤其是众人的赞誉,何等不可靠;人可能何等突然地从尊贵的高峰坠入羞辱的深渊。因此,人有什么理由追逐这种很容易失去的东西,或以之为傲呢?这种东西又有什么值得信靠之处呢!今天呼喊和散那的人,明天或许就会呼喊钉他十字架。但有一种尊荣是从神而来的;我们若得着它,就会发现它并非如此易变、易失。#

2.我们可以看见,遭人践踏和虐待,往往是极有智慧、极为良善之人的命运。#

3.那些只看所见之事的人,会藐视被世界厌弃的人,尽管他们深受上天眷爱。贫穷最令人难受之处,莫过于它使人受轻视。Turba Remi sequitur fortunam, ut semper odit damnatos:罗马民众忠实地随着命运转变,总是逼迫已经倾倒的人。#

4.我们可以在约伯身上看见基督的预表;基督也同样成为人的羞辱,被百姓藐视(诗篇 22:6;以赛亚书 53:3),并且没有向羞辱和唾沫遮掩自己的脸,却比约伯更好地忍受了这种侮辱。#

约伯哀诉他的苦难(主前1520年)

约伯记 30:15–31和合本(神版)
15惊恐临到我,驱逐我的尊荣如风;我的福禄如云过去。16现在我心极其悲伤;困苦的日子将我抓住。17夜间,我里面的骨头刺我,疼痛不止,好像啃我。18因 神的大力,我的外衣污秽不堪,又如里衣的领子将我缠住。19 神把我扔在淤泥中,我就像尘土和炉灰一般。20主啊,我呼求你,你不应允我;我站起来,你就定睛看我。21你向我变心,待我残忍,又用大能追逼我,22把我提在风中,使我驾风而行,又使我消灭在烈风中。23我知道要使我临到死地,到那为众生所定的阴宅。24然而,人仆倒岂不伸手?遇灾难岂不求救呢?25人遭难,我岂不为他哭泣呢?人穷乏,我岂不为他忧愁呢?26我仰望得好处,灾祸就到了;我等待光明,黑暗便来了。27我心里烦扰不安,困苦的日子临到我身。28我没有日光就哀哭行去 ;我在会中站着求救。29我与野狗为弟兄,与鸵鸟为同伴。30我的皮肤黑而脱落;我的骨头因热烧焦。31所以,我的琴音变为悲音;我的箫声变为哭声。

在约伯诉苦的第二部分中,他的话极其苦涩,带着许多悲哀的声调。我们可以看见,他所抱怨的事很多,用来自我安慰的事却很少。

I.这里有许多他所抱怨的事。#

1.总的来说,这是一个充满大患难和忧愁的日子。#

(1.)患难抓住了他,并且突然临到他。患难抓住了他(第16节):苦难的日子抓住了我,捉住了我(有些人如此译);它们逮捕了我,就像执达吏逮捕欠债的人,拍住他的背,将他扣押。患难奉命而来时,必会牢牢抓住人,不肯放手。它突然临到他(第27节):“苦难的日子迎面临到我”,意思是:“它们没有给我任何预先的警告,便临到我。我没有预料它们,也没有为这样的祸患之日作任何准备。”注意,他用日子来计算自己的苦难;这些日子很快就会数尽、结束,与永恒的年岁相比算不得什么(哥林多后书 4:17)。#

(2.)他因此大为忧愁。他的肺腑因悲伤而沸腾,不得安歇(第27节)。他对自己灾祸的感受不断吞噬他的精神,片刻不停。他日复一日哀恸而行,总是叹息,总是哭泣;这样的阴云始终笼罩着他的心,以致他实际上行走时不见阳光(第28节)。他没有任何可以从中得到安慰的事。他任凭自己陷入无休止的忧愁,如同雅各一样,决意哀恸着下入坟墓。他在阳光之外行走(有些人如此解释),走在阴暗有荫的地方,就像忧郁之人惯常所行的。如果他进入会众,与他们一同进行庄严的敬拜,他并不是平静地站起来请求他们代祷,而是因身体的疼痛或内心的痛苦站起来高声呼喊,仿佛神志已有一半失常。如果他在公众面前露面接受探访,一旦痛苦发作,他便无法自制,也不能保持应有的礼仪,只得站起来放声尖叫。因此,他成了野狗和猫头鹰的弟兄(第29节);他像它们一样选择孤独退隐(以赛亚书 34:13),也像它们一样发出可怕骇人的声音;他那些欠缺思量的怨言,很适合与它们不成言语的叫声相比。#

2.抓住他灵魂的惊恐和患难,是他灾祸中最痛苦的部分(第15、16节)。#

(1.)他若向前看,便看见前面的一切都令人恐惧;他若试图摆脱惊恐,惊恐就猛烈地转而攻击他;他若试图逃离,惊恐就像风一样迅疾而猛烈地追赶他的灵魂。他起初曾抱怨神的惊恐列阵攻击他(第6章第4节)。如今仍是如此,无论他望向哪边,惊恐都转而临到他;无论他逃向哪边,惊恐都追赶他。我的灵魂(希伯来文作:我首要的,我的公主);灵魂是人首要的部分,是我们的荣耀,在各方面都远比身体卓越;因此,那追赶并威胁灵魂的事,最应当令人惧怕。#

(2.)他若回顾过去,便看见从前所享受的一切福分都已被夺去,只给他留下痛苦的回忆:我的福乐和兴盛消逝了,如云一般突然、迅速且一去不返。#

(3.)他若察看内心,便发现自己的精神已完全消沉,无力承受自己的软弱;它不仅受了伤,而且倾倒在他里面(第16节)。他不仅像水一样软弱,而且在自己的感受中,像泼在地上的水一样失落。参见诗篇 22:14:我的心如蜡熔化。#

3.他身体的疾病极其严重;因为,#

(1.)他浑身疼痛,是刺透的疼痛,是深入骨头、进入他一切骨头的疼痛(第17节)。那痛苦是他骨中的刀剑,在本应借睡眠恢复精神的夜间刺透他。他的神经受到强烈痉挛的侵袭;他的筋络片刻不得安歇。因着疼痛,他无法休息,睡眠也离开了他的眼睛。他的骨头被热气烧灼(第30节)。他持续发烧,耗尽了生命根本的津液,甚至消耗了骨髓。请看我们的身体何等脆弱;它们自身就带着使我们患病和死亡的种子。#

(2.)他浑身长满疮。有些人虽骨中疼痛,皮肤却仍完好,可以睡卧;然而,撒但攻击约伯的许可既及于他的骨,也及于他的肉,就没有放过其中任何一样。他的皮肤在身上变黑(第30节)。血液淤积,疮口化脓,并渐渐结痂,使他的皮肤看起来发黑。甚至他的衣服也因疮口不断流脓而变色;他从前所穿的柔软衣服,如今已经变得如此僵硬,以致所有衣服都像衣领一样(第18节)。可怜的约伯因没有洁净的细麻衣和妥善的照料,落入何等景况;他的所有衣服又成了何等污秽的破布,这些事若描述出来,实在令人厌恶。有些人认为,约伯除了其他疾病之外,还患有咽峡炎或喉咙肿胀,正是这种病像僵硬的衣领一样束住他。他就是这样被抛在泥中(第19节),或说,被比作泥土(有些人如此解释);他的身体看起来更像一堆污秽之物,而不像别的东西。任何人都不可因自己的衣着或洁净而骄傲;他们不知道某种疾病是否会使衣服改变,甚至把他们抛入泥中,使他们自己和别人都觉得厌恶。馨香必被臭气代替(以赛亚书 3:24)。即使在最佳状态下,我们也不过是尘土和炉灰,我们的身体是卑贱的身体;然而,我们往往忘记这一点,直到神借着某种严重的疾病,使我们亲身感受并承认自己是什么。“我已经变得如同不久以后必归回的尘土和炉灰;无论我往哪里去,都随身带着自己的坟墓。”#

4.最令他痛苦的,是神似乎成了他的仇敌,与他争战。正是神把他抛在泥中(第19节),并且在他落在那里之后,似乎又践踏他。这件事比其他任何事都更刺透他的心,#

(1.)神没有为他显现。他向神陈情,却没有得到恩准;他向神申诉,却没有得到判决。他极其迫切地提出请求,却全然徒劳(第20节):“我向你呼求,像一个诚恳认真的人;我站起来呼喊,像一个等候答复的人;然而,据我所能看出的,你并不垂听,也不理会。”如果我们最热切的祷告没有迅速得到明显的回应,也不应以为奇怪。虽然雅各的后裔从未徒然寻求神,他们却常常以为自己是在徒然寻求,并以为神不但对他百姓的祷告充耳不闻,甚至向这些祷告发怒(诗篇 80:4)。#

(2.)神显现出来攻击他。他在这里论到神的话,是约伯说过最恶劣的话之一(第21节):你向我变得残忍。慈悲恩惠的神绝不会残忍地对待任何人(他的怜悯永不止息),尤其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儿女。约伯这样论到神,是不公正且忘恩负义的;然而,心中存着对神的严酷想法,正是此时最容易缠累他的罪。在这里,#

[1.]他认为神与他争战,并发动全部力量毁灭他:你用大能的手与我为敌,或作我的对头。他后来对神有更好的想法(第23章第6节),断定神不会以大能与他争辩。神拥有绝对的主权和不可抗拒的力量,但他从不使用其中任何一样压碎或欺压任何人。#

[2.]他认为神凌辱他(第22节):你把我举到风中,像羽毛或被风戏弄的糠秕;约伯认为自己与全能者相比,实力就是如此悬殊。当他被迫乘在风翼之上时,不是在得胜中,而是在惊恐中,他是如此无力自救;神的审判甚至消解了他的实体,如同云被风消解、吹散。人即使处于最佳状态,他的实体在神的大能面前也算不得什么,很快就会被消解。#

5.如今,他只预料神不久就会借这些患难终结他的生命:“我若被迫乘风而行,就只能料定自己的颈项不久必被折断。”他所说的话,仿佛神在对待他的一切事上,除了这个目的之外再无别的旨意:“我知道你必带着更大的惊恐把我带到死亡之地;其实无需这一切纷扰,我也可能被带到那里,因为那是为一切活人所指定的房屋”(第23节)。坟墓是一座房屋,是狭窄、黑暗、寒冷、陈设简陋的房屋;但它将成为我们的住所,使我们在其中安息、安稳。它是我们长久的家,是我们自己的家;因为它是我们母亲的怀抱,我们也在其中归到列祖那里。它是为我们指定的房屋,是那位为我们一切住处划定疆界的神所指定的。它是为一切活人指定的,是富人与穷人在其中相遇的共同收容之所,是为众人最后聚集而指定的地方。我们所有人不久都必须被带到那里。把我们带到那里的乃是神,因为死亡和坟墓的钥匙都在他手中;我们都可以知道,或早或晚,他必把我们带到那里。我们若能适当地思想这件事,必对我们有益。活人知道自己必死;让我们各人都把这事切实应用在自己身上而认识它。#

6.有两件事加重了他的患难,使它更加难以忍受:#

(1.)这事使他的期望大为落空(第26节):“我盼望福乐,或更多福乐,至少盼望我已有的继续存在,灾祸却临到我。”我们世上一切的享受都是如此不可靠;以为能从中得到许多,借此满足自己,实在是愚昧。那些从受造物所提供之安慰的火花中等候光明的人,必悲惨地失望,并将在黑暗中铺设自己的床榻。#

(2.)他的景况发生了极大的转变(第31节):“我的琴不只是被搁置、挂在柳树上,而且变成了哀乐;我的箫也变成哀哭之人的声音。”约伯在兴盛时曾拿着鼓和琴,因箫声欢喜(第21章第12节)。尽管他为人庄重又有恩典,他仍曾有欢欣的时光;但如今他的曲调已经改变。因此,欢喜的人应当像没有欢喜一样,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笑声多久以后就会变成哀哭,喜乐变成愁苦。由此可见,约伯所抱怨的事何其多;然而,#

II.在这一切之中,也有一些事使他安慰自己,不过为数很少。#

1.他预先看见死亡将终结自己的一切灾祸,便由此得到安慰(第24节)。虽然神如今用大能的手与他为敌,“然而,”他说,“他必不向坟墓伸手。”神忿怒的手会把他带到死亡之地,却不会越过死亡继续追赶他;他的灵魂将在灵界安稳而幸福,他的身体也将在尘土中安稳舒适。虽然人在毁灭中呼求(虽然人在临死时会有极大的痛苦和呼喊,有许多叹息、呻吟和抱怨),但在坟墓里,他们感觉不到什么,也不惧怕什么,那里一切都安静。“虽然他们在称为毁灭的地狱中呼喊,在坟墓中却不会如此;我既蒙拯救脱离第二次的死,第一次的死对我就会成为有效的解脱。”因此,他曾盼望自己可以被隐藏在坟墓里(第14章第13节)。#

2.他回想自己安逸时一向关心别人的灾祸,便由此得到安慰(第25节):我岂没有为遭难的人哀哭吗?有些人认为,他在这里是在埋怨神,以为一个曾向别人施怜悯的人,自己竟得不到怜悯,实在非常严酷。我宁可把这理解为使他自己平静下来的思量;他的良心为他作证,他总是同情处于苦难中的人,并且尽力帮助他们,因此他有理由期望,神和他的朋友最终都会怜悯他。那些与哀哭的人同哭的人,轮到自己喝苦杯时,会更能担当自己的忧愁。我的灵魂岂没有为贫穷人焚烧吗?有些人如此译,并将其与圣保罗的话相比,哥林多后书 11:29:有谁跌倒,我不焦急呢?那些对别人毫无怜悯、心肠刚硬的人,自己陷入患难时,可以预料会从自己的良心听见对此事的责备;同样,那些顾念并帮助贫穷人的人,也必能以对此事的回忆,使自己在病中的床榻安舒(诗篇 41:1、3)。#